事实上,圣诞节你过,或者不过,它都在那里。因为谁也无法改变时间在这二十四个小时的行程。
关于圣诞节的一般说法,是起源于基督教圣子耶稣的诞辰,Christmas译名为“基督弥撒”,弥撒是教会的一种礼拜仪式,所谓圣诞节就是全世界的基督教徒举行他们的仪式,庆祝耶稣诞生。但如果有心细细探究,会发现圣诞节其实也并不完全和耶稣有关,圣诞节的传承也永远避不开中世纪欧洲大陆那段血雨腥风的历史。
所以,过节之前,先要知道为什么过节。
所谓过节,总要有点仪式感,比如春节,有钱没钱都要回家过年,家人团聚除旧岁、迎新年,共享天伦之乐;比如清明节,祭奠先祖先烈,体验细润的春雨滋养着落叶归根的安宁;比如端午节,赛龙舟、吃粽子,遥思先贤圣德,感悟中华文明昭如日月;比如七夕,拜牛郎织女、吃巧果,细数迢迢银河里的似水柔情,感念日月盈昃、辰宿列张;比如中秋节,吃月饼、玩花灯、赏月观潮,天涯共此时,千里共婵娟;比如重阳节,登高望远,东篱赏菊,把盏共话父慈子孝、兄友弟恭……
我是不过圣诞节的,理由有太多,因为信仰不同,耶稣和基督不过是存在历史课本里的点滴记忆;因为个人喜好不同,又红又专又传统的人,自是对西洋景如鲠在喉;因为没时间,岁末年尾,当然要伏案疾笔,凝心聚力,继往开来;因为中办、国办发文要振兴中国传统节日,作为党员自然应以身作则;还因为,各大商家趁机疯狂搭台唱戏,反而让人顿觉囊中羞涩,只有对圣诞节呜呼又哀哉。
当然,还有关于节日文化的反思,对于有情怀的人来说,总有那么一点恐慌。眼下中国的圣诞节,已然变得越来越像春节的庙会,消费成为这个节日唯一的仪式。
研究生毕业前夕,想来即将告别生活了7年的重庆,心中难免不舍。因为对这座不夜城的圣诞狂欢景象早有耳闻,于是心血来潮决定去解放碑中心广场感受一下。每年圣诞前夜,解放碑广场都会聚集数万甚至数十万游客一起聆听平安夜钟声。傍晚时分,解放碑步行街四周的入口已经基本水泄不通了,狂欢的人群不经意间像被上了锁,挪动的每一步都异常艰难,好几次险些被挤倒,动与不动完全由不得你。晚上10点过,狂欢人群的情绪已经被点燃,互不相识的人们举着充气玩具,互相追逐着,雪花罐喷出的雪花漫天飞舞,大家共同期待的,就是0点时通过解放碑的高分贝扩音器传出的几声钟响,那一刻,整个广场像煮沸了的高压锅,十几万人的呼喊声响彻云霄,将整个解放碑淹没。好像这几声钟响,决定着现场每一个人明年的命运即将被改写,而我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我能不能活着走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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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然,我是幸运的,因为在整个过程中我没有一点心思去听什么钟声,满肚子后悔和恐慌催促着我赶紧找空隙躲避即将后退的人流,终于在一个电话亭的玻璃护栏里找到一个立足之地,内心的恐惧也随着人潮的涌动逐渐消退……
这是一个生动的场景,也是消费社会最为熟悉的景象,而我却始终难以释怀,这样的文化狂欢遮盖住的,是太多的理性消退,这远不是针对一个圣诞节才需要的反思。
波德里亚的消费社会理论描述了这样一个令人叹为观止的场景,在技术、游戏和金钱的煽动下,人们越来越关注的是具体的形而下的物质层面的享受和满足,而对现实中的各种繁琐、庸常的生活,乃至更为严酷的激烈竞争、艰难创业、情感变化却视而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“仿像”与“拟真”营造出的奇幻世界。波德里亚把这种境况称为“超真实”。可怕的是,这样的场景正在逐渐变成现实,人们在物质、文化、娱乐等等各种消费的过程中,将原本理性的注意力转移了,人们在消费社会中越来越崇尚一种新道德,那就是所谓的“享乐道德”,人们不断地发明或尝试新的乐趣和满足,通过消费来实现自己。
当文化也不可避免地在全球化潮流的裹挟下被工业化复制传播开来,人这种生物要想继续生存,只能用理性和批评的思考来反抗。
有的人把过圣诞节当作狂欢释放压力的理由,这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不对,但如果真的能做自己情绪的主人,又何必在意哪一天呢?
有的人自恃跨文化交流的使者,却对文化传播一窍不通,因为要想让文化是世界的,就必须要让文化先是民族的。
虔诚的基督徒,每周必做礼拜,所以圣诞节也只是所有仪式当中的一小部分,而我们越来越多的年轻人,沉浸在圣诞的狂欢时却很难想一想为什么。我们的传统节日,习俗虽多,繁文缛节总会让年轻人感觉受拘束,但仔细一想,传统节日里的习俗,并不是重点,最吸引人的,应该是这些习俗所蕴含的中华传统文化的底蕴,这底蕴是绵延不绝的五千年文明激荡回旋后积淀下来的。
想想吧,我们的“温良恭俭让,仁义礼智信”还有多少人能熟记于心,想想吧,我们的“商女不知亡国恨,隔江犹唱后庭花”为什么能传诵至今,想想吧,我们的“天地玄黄,宇宙洪荒”还有多少人愿意去解读。所以,哪里还有什么心思过什么圣诞节啊,自己家的节日还没学懂弄通做实呢!
我觉得,有没有圣诞节不重要,从道德层面评判过不过圣诞节也着实艰难,重要的是,我们是不是一个理性的思考者,能不能做一个理性的思考者。
本文作者:郑健
郑健,储运与建筑工程学院2015级辅导员,毕业于重庆大学新闻学院,笔名郑跃进,活跃于各大网络媒体平台,致力于大学生网络思想政治教育工作,在思想上引导学生、学习上督导学生、生活上帮助学生,用学生喜爱的方式做工作。
作者 | 郑健
封面 | 李润杰
编辑 | 刘楠 卢凯运
审核 | 石国卿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